拉赫瑪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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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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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小镇的街道尽头看星星。可惜月球天天如此,没有大气层的散射,黑暗永远充斥在天空之中。老人们和他提起过尚在地球时他们所看见过的场景。听他们说起,地球上有蔚蓝如洗的晴空,能看见满天星辰从升起至陨落,最后残余的光汇聚成璀璨银河。

可惜他自小就被带到了月球生存,大人们告诉他的一切都只能依靠想象组成些许场景。

2800年底,地球资源彻底宣告枯竭,人们没有忏悔或反思,而是选择了抛下这个原本该是蓝色的星球。

而他一直在寻找回到地球的方法。

他想去地球看一看璀璨的银河,他希望看见光线在大气层中散射,所有星辰落进他棕色的眼睛。

他还想见一个人。

女孩没有选择和他一起来月球。

他记得她的眼睛里闪着亮,像极了他在视频里看到的星体爆炸的样子。无数星体在虚空之中无声爆炸,藉由此人们才能够看见星光闪烁。女孩的眼睛就是这样。

他踏上飞行器的时候女孩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和他招手说了再见,最后的张口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就被身后的乘客给挤了上去。

现在想起来他还是觉得自己笨,当时该走下去问她说了什么的。

所以想见她一面。

固执的人们选择留在了地球,去了月球的人则说他们不仅固执还有些傻。地球污染得严重,再怎么补救也没办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如再开辟出一块新土地。

他们走得也很决绝,掠夺走了地球最后几分资源,一同带去了月球。

月球上的人越来越多,许多是过了几年从地球来的。很少会有人回去。他觉得气恼,因为月球到地球根本就没有合适的飞行器。

他来到小镇就是因为这个。

他从学校逃课出来,偷偷买了车票来到小镇。小镇有月球的原住民,有从地球过来的人,也有曾经做过飞行器的人,他想小镇上他兴许能学到点什么。下车以后他就漫无目的地走,到处询问。小镇上的节奏比城市里的要慢许多。这和地球并无二致。

他伸手蹭掉额角的汗,各种代步仪器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觉得自己骨子里是个老人家。

小镇的灯光昏黄,并不是很亮。遥远的太阳在世界另一端,他居住的这一处正是漫长的夜晚。但的确又是这一天的早晨。

“制作飞行器?去哪?”

迎着大人的询问,他有些迟疑,“地球。”

“地球?”大人的语气显然难以置信,“你知道地球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吗?”

“能想象到。”他额角因为疾步行走而沁出了汗,“但是我想回去看一看。”

“就为了回去看看地球制造一个飞行器出来,不值得。”

大人如是规劝道。

他也不回应,只是点头去了别处接着问。大人在身后窃窃私语,大概是想不明白他究竟回地球要干什么。

他想陪女孩看看月亮或者星星,也可以和她四处走一走。反正他逃课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在哪,反正他的人生还有那么长,尚且不想把时间浪费到无聊的课业上。

这么和下一个人解释的时候果然还是看到了一副惊异面孔。

“哦哟还回什么地球啦,那边估计都没什么人了。”老人摇摇头,“小孩子怎么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哟。”

他没有再说什么,黑色天空是一直以来的背景,他抬头想要看星星的时候却总是觉得不习惯。地球太远了。他想。

他循着地图上的路线从小镇这头走到了小镇的那头,没有人愿意帮忙。

“地球上早没人了,你还要回去干什么?”

后来他在回去的车上顺着车辆颠簸得头疼,也有些晃神。

我回地球是为了什么呢。

21世纪的最后几天将要过去了。他也从当年单枪匹马地去了某个小镇想要学习制造飞行器方法的少年变成了大人。他过得还不错,有了妻子和女儿,家庭幸福美满。

偶尔他也会抬头看一看星星和不远处的地球。地球已经是一片荒漠,能够制作回到地球飞行器的人也去世了。有天他在路上看见卖报者叫喊着这一天的新闻,上班时间尚早,他索性买了份电子报纸架在腿上看。

地球已完全成为荒漠星球,但生命探测仪仍能感知到生命的迹象。于是有人遐想地球上是否还有住客仍然坚守着要保护那个破碎的星球。他忽然想到女孩的脸,她在自己走上飞行器之前还说了一句话。现在居然想起了口型,对应上了所说的内容。

“以后再一起看一次银河吧。”

他想好像自己食言了。

如今他早已想不起曾看过的那条耀眼璀璨的银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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