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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莫】丨时差》

-是一个有点无聊的小甜品,我好想夏天
-想写得可爱,可我根本可爱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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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到国内的春季时,戴萌有了回去的打算。

群里的几个熟悉的人仍旧讲着以往每日的见闻,自此她已经有三四年在国外进修学习,补上了以前高中做平面模特时落下的课程。近几年英文也有了不少进步,起码可以和外国朋友不算磕绊地交流。
等到终于修完所有法律课程以后,戴萌坐在客厅拿着一份看起来不算差的评分报表发了呆。微信上一个朋友发过来的“在想什么”,也没有理会。

前几天她的手表突然停了,走得缓慢又沉重,戴萌意外地特别重视。连着好久都在找学校附近有没有可以修理的地方。
也有人不解地问起过,戴萌偶尔会看着自己左腕上那一块空荡荡的皮肤发愣。

“换一块不就好了。”

如今手表被她安稳地放在行李箱的一角,与她一起乘着风飞行在温柔的云端。她望着舷窗以外如同流水般的薄雾与云层颗粒意兴阑珊,有了些许睡意。刚刚才迷迷糊糊地眯了眼睛,朦胧间有个虚空的人影,戴萌稍稍撑起一点意识,朝那个身影翕张了嘴唇。

——“不一样。”

结果回到国内果然有许多地方变得不一样了。机场外的建筑又翻新过了,刚下雨的街道清冷干净,由远及近的盛夏晚风,以及自己每一次落地后都无法立即倒过来的时差。

与充满热忱的年少也有些不一样,戴萌全然没了出发或返程应有的情绪。比如不舍,不如喜悦。这些情绪似乎成了过去的代名词,成年以后她就已经鲜少再有这样的情绪,更多变得隐晦难言。
戴萌在的士的座位上坐好,握着家里的钥匙。片刻后和司机说了调头,语气诚恳又犹豫。
很快司机师傅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的眼睛,打趣地说道,“去看男朋友啊。”
她愣了愣,应该是刚刚和家里人的通话被听到了。不过也是,谁会从异国回来带着大包小包的满处乱跑不先回家呢。戴萌反倒没有觉得被冒犯,而是有些羞赧。
几分钟后她认真纠正道,“不是男朋友。”

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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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莫寒在高二的时候认识。那个特殊的时间点成了两人世界的接口,相遇变成了一种难言的充电方式。起码对戴萌来说是这样。那个时候的莫寒留着厚厚的刘海,眼镜也是厚厚的,大约有五六百度。她从遥远的地方随父母工作一起转学,恰好转入了戴萌所在的班级。也是从那个时刻,戴萌明白自己遇到了属于她的月亮。

“你好,我叫莫寒。”直到坐在她前面的女生主动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戴萌才想起没有自我介绍。

不知道青春期的悸动是不是都这样莫名其妙,没有来由。年少时候这个温柔得似乎周身都泛着明亮光线的女孩子,成了戴萌生命的开始。她没有想过,这个人是否会陪伴到她生命的另一个尽头。

而从那个招呼以后的微笑开始,这个莫寒的女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她认真地记住。比如如同艺名的名字由来,不如柔声地接受提问与解答,比如听课时皱起的眉,比如听到自己喊着名字时没有犹豫的回头。

一直是这样,她遇到心动的人都会乱了阵脚,彼时她还是十七岁的年纪。如今她二十七岁,依旧为了某个人而心动。

戴萌知道这个人始终温柔,哪怕是在自己十七岁的尾巴上,亲口拒绝了自己的时候。

“我听说你喜欢看极光。”毕业后的某次聚会上,酒吧的歌放的很大声。戴萌捂住了自己一边的耳朵,一边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彼时的莫寒依旧笑得温柔。

“我听说你喜欢看极光,我也很喜欢。”莫寒没有直接地回答给她听,在戴萌愣怔了半分钟以后,吵嚷的空气里,才终于又有了对方宛如含着清溪般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陪你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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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到了晚夏的时候莫寒会一个人待在阳台上打游戏。老是吹空调不好,所以她会出来透透气。不过近几年她都不怎么有游戏的兴致,偶尔才看看电竞的直播,加上毕业已久,工作的任务远多于她对爱好的兴趣。

遇见的人也多了,反倒让她开始学会怀念。例如高中时期的学习环境,例如老师,例如爱分成一个个小团体的同学。

她偶尔也会怀念的,回忆里的某个人总会在往常适时出现。但那也是在对方出国以前,记起她在高中里替自己做过的种种傻事,以及高中以后的某次告白。

如今她们仍旧联系,但是谈话内容都平淡如水,莫寒有时甚至会盯着手机看上好久,想要看到她的任何回复,一字一句都可以,什么都可以。同学或同事都没有人能够猜透她的心思,唯独那个人能从她的只言片语里体味到一丝难以观察出的情绪。

而上一次的谈话已是几周以前。

莫寒停了手里的游戏,无聊地把界面退回到微信。

“你给我的表,坏了。”
“我会找人修好的。”

“没事,一块表而已……你最近还好吗?”

“嗯,我差不多要修完现在的课程了。”

随后就是莫寒不知所云的胡言乱语,兜兜转转也未能问出那句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只有偶尔做梦的时候才会重新想起戴萌的侧脸,酒吧四色的薄光洒在她干净的眼睛里,而那个时候的自己却作出了最为理智,也最为令自己后悔的选择。

后来自己忍着自己心口的震动,片刻改变了自己曾经的选择。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极光。”

[02:08,消息已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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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车水马龙,戴萌的行李挺多,不过步伐依旧矫健。朋友圈的各位还没有人知道她回了国。她一路拿着导航转转悠悠,只依稀记得对方的住所。不过也还行,在国外学到的技能之一就是自己学会了如何正确跟着导航走,并且不会坐反公车。

实际戴萌并没有带多少东西,一些必要的衣物,一些路上要用到的东西,一些零食。还有几封她在大洋彼岸未能送出的信。她知道邮寄部分掉落的危险性,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存在,她将这些信一封封叠好保存了起来。

这几年里她在地球的另一面,忍受了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气候与温度,也忍受了相差十几小时的,无法传递喜爱的时差。

原本她以为,喜爱会随着缓慢老去的岁月一同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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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在房间里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她以为是自己刚刚下单的外卖到了,于是一边迅速地找了找拖鞋趿拉到玄关一边喊了一声“稍等一下”。

大约半分钟后,莫寒看到了她年少时唯一一个喜欢过的尚未被双方承认的恋人。

而她的恋人此刻站在她的门前,眼神依旧干净明亮得如同十年前那个充满了风与云的盛夏,带着无拘无束的笑朝她伸出自己的掌心。

于是她终于听到了那些再也没有时差的告白。

“我们一起去看极光吧。”

总有人不愿意打开心扉,但也仍有人愿意从地球的另一边,穿越山海与枯城,穿越数十小时的时差,带着交错时间里的爱意与浪漫,带着最爱的人开始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就现在,就这一刻。

莫寒知道了心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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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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